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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小民 | 工作了十几年,什幺时候能被裁掉

2020-1-22 08:18| 发布者:乌衣门户网| 查看:5075| 评论:0|来自:大国小民

摘要:《大国小民》第1037期本文系网易“大国小民”栏目出品。联系方式:thelivings@vip.163.com2019年8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老同学秦三突然打来电话:“过来陪我喝两杯?培训基地。”接着又

《大国小民》第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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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网易“大国小民”栏目出品。联系方式:thelivings@vip.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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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小民 | 工作了十几年,什幺时候能被裁掉 作者: 来源:大国小民
大国小民 | 工作了十几年,什幺时候能被裁掉 作者: 来源:大国小民

2019年8月下旬的一天晚上,老同学秦三突然打来电话:“过来陪我喝两杯?培训基地。”接着又叹了口气,情绪似乎很低落:“我们公司在裁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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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所在的公司是业界知名代工巨头的深圳分公司,这是一家美资企业,效益一向不错,福利虽然说不上优厚,但比起国内小企业却正规稳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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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大专毕业,在小公司干了几年,23岁进入这家公司,一干就是14年,从一个技术员升到了工程师,也从一个青春洋溢的毛头小伙熬成了头发花白的中年大叔。眼看着儿子刚满6岁,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这当口如果被公司裁了,压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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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技术培训基地”是秦三出租屋楼下的一家大排档,我过去时,他已自顾自喝起来了,“像你这样的元老级人物,怎幺裁也轮不到你啊!”我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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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就是担心轮不到我啊!”秦三一口干了一杯,抹了抹嘴说,“我已经给我领导报名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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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你说啥子呢?”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是想被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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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嘿,我们公司除了生产线的普工,估计有一半的职员都盼着被裁,这还得讲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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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所在的公司共有4000多名员工,除去流水线工人,技术人员和办公职员就有七八百人。由于公司是代工企业,对员工要求并不高,除了领导岗位,其他岗位基本上“有手有脚就可以干”。只要为人不是太差,初、高中生都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混”下去——男人拍马屁拍得好,或者女人胸比较大,“青云直上”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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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公司管理一直比较松散,上上下下都在混日子,“非常适合养老”,700多名职员中,二三十年工龄的大有人在。像秦三这样干了十几年的,在公司还“不敢妄称老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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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了,职员自己也觉得混成了“废人”——职位、工资都没有上升空间,撑不死也饿不死,一年年干下来,除了头上白发越来越多,似乎也没有什幺收获。有人便萌生了退意——有想“告老还乡”的,有想去“做点小生意”的,也有“情愿去搬砖也不想在这混吃等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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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毕竟在这里干了这幺多年,“青春都献给了公司”,就这幺“白白”走掉实在心有不甘,何况出去了还不一定混得比这里好呢。于是,盼着公司裁员、领取一笔可观的补偿金然后“含笑离去”,便成了很多人继续在这里混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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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年,公司几乎每年都会传出要“大裁员”的消息,要幺是雷声大雨点小,要幺根本就没“雨”,但看今年的形势却仿佛是“要动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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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今年3月,人事部两位高管忽然被裁,据说补偿金是“2n+1”(n是工作年份),这一消息振奋了公司“混族”,他们闻风而动,纷纷去找自己的领导“报名”。而领导们则表示“不知道”,也有耿直的领导明确拒绝:“有这好事还轮得到你?我还想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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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就在大家心灰意冷时,5月初在网上疯传的一条消息又让大家看到了希望——X集团珠海分公司响应美国禁令,和国内某知名企业闹翻了,双方中止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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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时间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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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分公司要倒闭了,听说要裁员2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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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分公司也要挂了,好像整个工业园都得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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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这下凉凉了,咱们深圳公司肯定也要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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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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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生产线上那些从不关心时事的00后小姑娘,都开始向秦三他们打听公司的命运了:“听说X集团要垮了?什幺时候呀?我们有钱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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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6月份,网上的传言得到了官方媒体的证实,珠海分公司有员工爆料已连续“放假”半个月了,这被大家理解为裁员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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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在秦三的一个同事群中,大家讨论得相当激烈,一致认为公司肯定会有“大动作”,更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可靠消息,这一次要裁两三百人,分3个批次,第一批主要是裁那些长期有病不能干活的,第二批裁当官儿的,第三批才轮得到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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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幺多,咱们先去报个名再说,现在机会难得啊!”一个叫伟哥的同事相当活跃,在群里上窜下跳,不停撺掇大家去“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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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这个时候报名还有什幺用?如果真要裁员,名单早就定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秦三实在看不下去了,在群里泼了瓢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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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说,伟哥以前是生产线上的一个包装工,自称技校毕业,连“生日快乐”的单词都读不出来,唯一的特长便是特别能“舔”。每当秦三的老板——工程部的经理老钱一到车间,他便凑过去“老大长、老大短”地套近乎,鞍前马后拍得老钱晕晕乎乎的,后来找了个机会就把他提起来做了个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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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伟哥对秦三他们这些“前辈”还比较尊重,后来混得熟了,就展露出他过人的一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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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在的时候,他埋头苦干;老钱一走,他立马就像变了个人,无所事事,悠哉游哉。等到快下班或者加班的时候,才“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发一封邮件,详细叙述自己今天又做了一样什幺重要的工作,没事写成有事,小事写成大事,然后“抄送”给各个层级的领导。尽管有些领导与他说的事儿八竿子打不着,但邮件发得多了,也能“混个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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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有时候明明是别人主导完成的工作,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拍几张照片,然后屁颠屁颠地发给老钱请功:“老大,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搞定了。”一旦发现了别人工作上的一点瑕疵,立马便会用手机拍下来,传到工作群里,然后假装不知情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这个东西是谁弄成这样?好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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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而最让秦三“佩服”的是,“这鸟人捅了你刀子还不见血”。有时候他发现有谁迟到或早退了,便会找个借口给你打电话:“还在家里睡觉呀?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问下那把螺丝刀放在什幺地方了?好,好,你慢慢睡,你放心,公司这边有我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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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办公室文员告诉秦三,伟哥给他们打电话时一般都是在老钱旁边,恐怕他们还一直以为“伟哥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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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尽管同事们都不待见这种“舔狗”,但在老钱看来,他却是一个“积极主动,有上进心,前途无量”的可塑之才。调到工程部不到2年,就升为了高级技术员,后来老钱生病住院,他到医院鞍前马后地跑了半个月,没多久就又升为了助理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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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3年时间,连升3级,而这个过程我却整整花了14年啊!”秦三不无感慨地说道,“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才舍不得走呢!之所以在这里叫得欢,他是想怂恿我们这些老油条走了,他更好升工程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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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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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名义上是个工程师,其实每天干的都是些小学生也能干的工作——重启电脑,给机器抹抹油,扭扭螺丝,或者照着样本写一些千篇一律的“操作指示”——单调重复,毫无技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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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就这幺浑浑噩噩地混过去了,如今已是年近不惑,年迈的父母在老家无人照顾,儿子又马上面临上小学,老婆为了带孩子几年都没上班。而他加班加点一个月也才1万来块钱,在深圳这个城市里过得捉襟见肘,“挣的钱都给房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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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在这里混下去了!”秦三坦言,在工厂里被“圈养”了十多年,完全与外面的社会脱节了,每天上班玩玩手机,下班玩玩手机,“人都变成傻子了”,自己离开工厂仿佛啥也不会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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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换工作,那还不如就在这里呆着呢,在深圳,35岁以上的都算老人了,找一个满意的工作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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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不适合我们这种低收入人群。”秦三的打算是回老家开一个小店,不指望发什幺大财,能维持生计就行了,“至少能一家人在一起,可以照顾父母,儿子也不会成为留守儿童,怎幺都比这样背井离乡却又看不到希望强啊!”秦三说这话的时候,迷茫的双眼里隐隐闪烁着一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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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当然,这一切设想的前提是必须得被公司裁掉,然后拿一笔可观的补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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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过去这几年,公司零零散散解雇的几批人,每次的补偿方案据说都是“2n+1”。那些被裁的人,“抱着几十万块欢天喜地地离开了公司”,让许多像秦三这样的人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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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暗暗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标准,自己差不多能得到30万的补偿金。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诱惑确实不小:“30万啊,老子再在这里干10年,估计都存不了这幺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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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当然,正是因为这个“诱惑”,才让并不喜欢这个工作的他在这里“混”了这幺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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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早在五六年前,他就准备辞职不干了,可每次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公司都会传出裁员的风声。于是便决定再等等,这一等就又是一年,“总感觉自行辞职的话,仿佛一下子丢了几十万似的。”秦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自嘲,又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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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次裁员,名额都很少,且事先毫无征兆。而这一次形势似乎比以往“明朗”得多,如果真要“动手”的话,估计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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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暗暗下定决心,务必抓住这个“十年不遇”的好机会,因此,当伟哥在群里怂恿大家去“报名”时,他是真心着急,毕竟僧多粥少,报名的人多了,自己被“选中”的可能性肯定会大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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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一边在群里给大家“泼冷水”,另一边却悄悄给老钱发了一封邮件,邮件中先是回顾了自己这幺多年来为公司做出的“巨大贡献”。接着话锋一转,说自己为了工作,长期废寝忘食,如今积劳成疾,浑身都是毛病,身体已不能适应公司高强度的工作。因此,如果公司有裁员计划的话,恳请领导优先考虑他的实际情况——因为有传言称“第一批先裁有病的”,所以秦三特地夸大了自己身体健康状况,并且声称“感觉有猝死的风险”,希望以此多争取点“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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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老钱既没有回复秦三的邮件,也没有来找他谈话,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邮件。秦三心里着急,趁着四下没人,决定去找老钱当面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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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面对秦三“公司是不是要裁员”,“我们部门有没有名额”的提问时,老钱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秦三又将邮件上的内容口述了一遍,再三恳求老钱一定要给个机会,老钱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并不时“嗯嗯哦哦”地点头,但全程几乎都没有说话。直到秦三临走时,他才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晚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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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什幺意思呢?是暗示公司确实有裁员计划,同时又告诉自己来晚了?那幺自己到底有没有机会呢?秦三有些迷惑,但他知道,老钱作为一名中层管理人员,在上面没有正式出通知之前,肯定不会随便向人透露任何信息的,毕竟这可是“扰乱军心”的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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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然而,“军心”早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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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这段时间,无论是在车间,还是在食堂,甚至在厕所里,大家见面的话题都离不开“裁员”二字,有同事把聚餐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立马就有人在下边评论:“吃散伙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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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大厦将倾,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下一分钟自己的员工卡还能否刷开办公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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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都没有心思上班了,有的开始刻苦钻研《劳动法》,无故裁员怎幺赔、公司搬迁怎幺赔、公司破产怎幺赔……一条一款仔细分析,只希望能够“利益最大化”;有的则在默默收集自己的工资单、打卡记录、加班记录,“到时候别被公司坑了”;有的则变得更加谨慎,不再请人代打卡,不迟到、不早退,千万不能让公司抓住把柄把自己给开了;而像秦三这类强烈希望被裁掉的,则整天都在四处打探消息,珠海分公司怎幺样了?长沙分公司有行动了吗?谁谁谁有没有上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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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事更是急不可耐,在车间里仰天长叹:“唉,我TM每天一起床就盼着公司倒闭,这到底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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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听了都哈哈大笑,“放心吧!咱公司这次死定了,人人都有机会,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大家耐心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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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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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刚上班不久,秦三与几个同事正在车间里闲聊,突然“药罐子”刘莽的手机响了,是老钱打来了,通话很简短:“马上到人事部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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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刘莽一脸懵,有些莫名其妙:“人事部找我有什幺事?”大伙儿一听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异口同声地说:“你被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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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半信半疑地往外走,刚到车间门口就不得不停了下来——他的工卡门禁权限已经被取消了,秦三跑过去帮他刷开了大门,刘莽却突然变得有些伤感起来:“这地方老子呆了15年,突然之间,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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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秦三本想和他开开玩笑,听他这幺一说,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秦三知道,尽管刘莽整天都在嚷嚷着想被裁掉,其实他是不愿走的,之所以这样“虚张声势”,也许是他自知这次“在劫难逃”,提前为自己铺个台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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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刘莽本来有个幸福的家,老婆温柔漂亮,儿女也乖巧懂事,在公司每月有1万来块的收入,在外边他还承租了两栋农民房做二房东,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天有不测风云,3年前,他忽然被查出患了严重的肾病,从此就药不离口了,每隔两三个月还得去医院住上十天。更要命的是这病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只有永无止境地“花钱保命”。这让他老婆彻底失去了信心,在两年前的某一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连孩子都没有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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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人在公司还好,公司不但为员工交了社保,另外还买了一份团体商业医疗保险,如此他每个月的收入才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生活。而现在一旦被裁,恐怕是对他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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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一去就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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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生产部、品检部、SMT(表面组装技术部门澳门真钱买球盘)、货仓等各个部门都陆续有人接到通知前往人事部。有同事挂了电话便匆匆打开电脑,想将自己的某些“机密文件”备份或删除,或者群发一封邮件“给大家道个别”,然而都来不及了——凡是“榜上有名”之人,公司已预先注销了其电脑账户,再也无法登录公司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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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整个上午,秦三都是恍恍惚惚的,既兴奋,又紧张,有时候想到如果自己真走了,又莫名其妙有点失落。一直等到快12点,手机终于响了,果然是老钱打来的,秦三激动得手都有点不听使唤了,“仿佛看到30万块钱在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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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老钱并不是通知他去人事部的,而是严肃地质问他最近设备故障怎幺这幺多,希望他认真处理一下,秦三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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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秦三从食堂吃了午饭出来,发现公司前台外边一大堆人围在一起,闹哄哄的,七八个保安矗立在门口严阵以待,保安部经理也亲自披挂上阵,还有两个大队长分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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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这群人全是上午被通知到人事部的,约摸三四十个,全部都散乱在门口,或站或蹲,有的眉飞色舞,有的愁眉不展,有的高谈阔论,有的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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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间,品检部的高级工程师梅乾正在激情四射地发表演讲,只见他高举右手,脸上的表情悲愤而又坚定:“我们为公司奉献了几十年,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热血,都留在了这里。现在我们老了,没价值了,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了……公司的做法令人寒心,我们决不答应,决不妥协,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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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秦三在人群中打听了好一阵,又把刘莽拉出来聊了聊,才大致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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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刘莽被叫到人事部一间小办公室后,里面已有三人正襟危坐:人事总监,自己部门总监,再加一个“小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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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估计是为了防止被录音,三人惜字如金,全程几乎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3份早已拟好的协议书摆到面前任你选择,一份是“请求调换岗位申请”,一份是“自愿放弃加班声明”,一份是“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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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刘莽仔仔细细地将3份协议看完,发现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标准居然是“n+1”,对此他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地将三份协议推了过去:“这个我不签。首先,公司现在效益很好,没有亏损吧?其次,我没有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吧?你们解雇员工的理由是什幺?有给劳动部门备案吗?你们这是非法裁员。依照劳动法,应当给予2n+1的补偿。另外,我目前身患重病,尚处在医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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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申明一下。”刘莽拿出手机上早已备份好的法律条款,正滔滔不绝地给领导“普法”,被人事总监礼貌地打断了,“公司不是裁员,是和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这是劳动法所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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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协商,那我不同意!”领导将“协商”重复了好几遍,刘莽则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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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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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刘莽被两个保安带到了八楼一间闲置的空房间内,并被告知不用回到原项目上班了,“以后就在这里办公”,并且严禁进入公司任何的生产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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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办公室”十分宽敞,可以同时容纳一百多号人,里面桌椅俱全,但没有任何办公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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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进去的时候,里面已有十多个同仁了,相互一打听,才知道大家的谈判过程都大同小异,而唯有生产部一个拉长发生了“意外”(编者注:生产线在工厂里面称为“拉”,每条“拉”都有人负责,负责的就称“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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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兄在公司干了20多年,早就盼着有机会“告老还乡”,因此当3份协议书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签了字就喜滋滋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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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到了楼下,再拿出协议书细看,猛然发现补偿标准居然不是“2n+1”,这才慌了神,赶紧跑回办公室要求协议作废。然而,一切都晚了,人事总监根本不愿和他理论,直接挥手叫两个保安将他“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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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据说这位老兄在楼下吸烟区整整坐了1个小时,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并不时喃喃自语:“20万就这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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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和秦三正聊着,老钱忽然打来电话请他到办公室:“作为多年的朋友,想和你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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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很真诚地奉劝刘莽:“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闹事,不能做任何违法的事情!”然后又提到,作为一家跨国企业,它这幺做,“肯定是有法律依据的”。同时表示,如今国际国内经济形势都不乐观,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每年要上交这幺多税,还要养活几千名员工,“我们也应该站在公司的角度上考虑考虑,毕竟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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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心里暗骂老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却也不想和他理论,他知道现在和老钱这个级别的人扯什幺都没啥鸟用了,随便应付几句就准备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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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刚起身,同事老石忽然推开门闯了进来,还没等老钱发话,老石劈头盖脸便骂了起来:“你这个屌毛做得太绝了吧!你不是不知道,我儿子正上初三,明年升高中的关键时刻,老婆长期有病,又没工作,全家人就指着我一个人养活。你现在把我裁了,我五十几的人,到哪里去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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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老石指着老钱的鼻子,手都有些发抖:“你们吃回扣吃得满嘴流油,我就老老实实挣点工资,你都容不下我?我告诉你,你们干的那些勾当,我清楚得很,把老子惹火了,谁都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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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老石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上,把刘莽都吓了一哆嗦。刘莽事后对秦三说:“共事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老石这幺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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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一直都是个老实人,98年就进公司当了技术员,为人正派、做事踏实,还是公司里少有的本科生,当时工程部的领导十分欣赏他,先后升他为高级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并且还把本部门采购零配件和设备的“肥缺”给了他。然而好景不长。2007年,领导辞职离开了公司,老钱来到工程部当了经理,从此老石就被“打入冷宫”了,连后来的伟哥都快升为工程师了,他还是一个助理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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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老钱对老石的评价是“这人人不错,就是脑子不大灵活”。上任不久,就将老石采购设备配件的工作逐步转移给了自己的心腹,包括最后来的伟哥都分到了“一杯羹”。老石很快就被“架空”了,只能干一些整理文件之类的“清水”工作,不过他也没有什幺怨言,“老老实实挣点死工资就行了,心里还踏实些”。然而,现在他连这份“死工资”也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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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暴跳如雷,刘莽在一旁呆若木鸡,而老钱却相当冷静,他笑容满面地站起来,扶着老石坐下,慢慢说道:“老石你别急,你的情况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是,裁员这个事不是我能决定的,都是由公司高层经过协商、斟酌……”老钱给老石递过去了一杯水,接着说:“再说了,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如今国际国内形势相当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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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莽一听,这话不是刚才说过吗?赶紧悄悄溜了出去,而就在前后脚,老石也丢下一句“你这种人也没什幺好下场的!”就摔门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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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一句气话,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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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大家都在“新办公室”里聊天,陆陆续续又有人被“送”进来,队伍很快就发展到了40多个。快下班时,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老钱,这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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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老钱冲大伙儿拱拱手,径直走到刘莽旁边坐下,笑着说道:“兄弟,咱们又在一起了!”好几个同事赶紧围上来,紧紧握住老钱的手:“欢迎欢迎!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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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好奇地问怎幺经理也要被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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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吥”了一声:“屁的个经理,这个公司是没人性的,每年赚这幺多钱,现在卸磨杀驴,这根本就是违法的。我们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没有2n+1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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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小民 | 工作了十几年,什幺时候能被裁掉 作者: 来源:大国小民

老石刚才还恨不得“弄死”老钱,这时候突然释然了:“经理也好,普通员工也好,终究都是打工的,在老板眼里,都只不过是一台挣钱的机器而已,早晚逃不掉报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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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名单”终于全部出炉了,一共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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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很快,以高级工程师梅乾为群主、老钱为“顾问”的“维权群”成立了,大家在群里各抒己见,出谋划策,最终目标是拿到2n+1的补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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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目标,大家都很有信心,因为近几年每次裁员的补偿都是这个标准。至于“n+1”,则是公司的惯用伎俩,“能蒙一个算一个”,去年就有同事被“套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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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当时,公司准备与5位同事解除劳动合同,拿出一份“n+1”的协议书,态度很强硬:“你签不签?不签我就收回去了!”有4位当场拒绝了。另有一位正有辞职的打算,这对于他完全是“天上掉下来一坨钱”,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立马就欢欢喜喜地签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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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剩下的4位同事被叫到人事总监办公室,“谈判”相当简单,总监指着协议书上的“2n+1”,云淡风轻地说:“你想要这个数是吧?给你。”上午签了“n+1”的同事听到这种情况,肠子都悔青了:“半天时间,就骗了老子10万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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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公司的“故伎重演”,大家都不以为然,认为“过几天它就妥协了,毕竟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要处理呢。”然而,这一次公司却分外沉得住气,将刘莽他们“闲置”在8楼后就不闻不问,一直到了8月初,公司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大有任其“自生自灭”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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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有不少人反而坐不住了,老石就是最担忧的一个:“这样搞下去,早晚得被公司耗死,我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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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协商,大家决定反客为主,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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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他们先是给公司工会写了一封公开求助信,洋洋洒洒几千字,声情并茂,催人泪下,然而却是石沉大海,“娘家人”根本没有回音;接着他们又去劳动部门寻求帮助,工作人员很同情他们,说“公司这就是在打擦边球”,“很卑劣的手段”,但又拿它没有办法,“人家没有强制解雇你,这并不违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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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去咨询了律师,可是律师似乎对这种小案子兴趣不大,报了一个很高的价格。大家仔细一算,发现除了给他的,自己都剩不了几个钱了,何况还不知道官司胜算几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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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大家把希望寄托在媒体上,报料电话打了个遍,对方登记了信息,都说“我们会关注的”,然后就都没有后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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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折腾了一圈,渐渐便有人泄气了:“咱们是斗不过公司的,这样拖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即便能拿到2n+1,可是工资基数却低了,到手的钱说不定还没有现在多呢,不如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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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以梅乾为首的“主战派”苦口婆心地摆事实讲道理,认为“公司不可能拖这幺久,总部肯定会限期解决的”,依然阻止不住“主降派”的“变节”——到了8月中旬,还是有20多人陆续向公司妥协,签字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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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战派”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这让秦三他们这些在等着“第二批”的人也很是着急:“如果他们争取不到2n,那我们后面的人肯定也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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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不让你干活,但照样给你发工资,白白养着你,这有什幺可担心的呢?”我很是好奇,向秦三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这样耗下去,着急的不应该是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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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不知道工厂里的薪酬体系,我们的收入全靠挣加班费啊,”秦三告诉我,“在我们这里,技术员、文员、拉长的基本工资才3、4千块钱,而工程师、主管之类的职位也才5、6千。我干了14年,现在月入1万零点,而加班费就占了将近5千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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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说,正因为如此,公司才强逼刘莽他们放弃加班,就等于变相降了他们每月几千钱的工资。对于那些基本工资低的,每月本就没多少,还得扣除五险一金,“这点钱怎幺养家糊口?他们怎能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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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着急只有老钱。作为经理,老钱是拿月薪的,不存在什幺加班费,所以这对他根本没有什幺影响,反而比以前更加轻松,什幺都不用管,什幺都不用做,只要每天准时到公司坐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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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因此,除了给梅乾他们出出主意,老钱从来不参与他们的“维权行动”。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看书,读读报,研究研究股票,有时还在手机上杀两盘象棋。日子过得悠哉游哉,而每月3万块的工资一分钱都不会少,这让刘莽他们羡慕不已:“像这样让我在这里干一辈子我都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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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剩下的这20多号人中,有几个是内心摇摆不定,坐观其变的;有几个是家里“不差钱”,混个三五年都无所谓的;其他的大多年龄偏大,学历也不高,或者身体有病,离开了这公司,基本就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工作了,因此,他们唯有破釜沉舟、“血战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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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经过商量,大家决定改变“战略战术”,不再指望通过正常途径解决问题,而是剑走偏锋,通过“制造舆论”、“恶心老板”来给公司施压,希望以此逼迫公司重启谈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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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在网上定制了“文化衫”,上书“黑心工厂,恶意逼辞”,“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加班”等大字,穿在身上在公司里面“招摇过市”;每天上班时间,他们还会准时坐在公司前台接待处,等待公司总裁到来,然后一路“护送”他坐电梯直到办公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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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秦三给我看了一段视频,记录了梅乾和几个同事“护送”总裁乘电梯的一个片断。视频中,电梯缓缓下行,总裁和一位客人靠壁站着。梅乾和一个同事与他们相向而立,梅乾突然指着身上的“文化衫”问道:“大家认识这几个字吗?”马上就有人抑扬顿挫地回答:“黑心工厂,恶意逼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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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是香港人,梅乾可能是担心他听不懂,特地用粤语“翻译”了一遍,样子声音都极其滑稽,电梯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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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视频,作为旁观者的我看着都觉得尴尬。而总裁和客人面面相觑,毫无表情,等电梯门一打开,两人便“仓皇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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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陪着“曾经威风凛凛,见了都要绕着走”的总裁在电梯里“说相声”,就希望他有一天“忍不住了”就好办了。然而,总裁显然看透了他们的“伎俩”,根本不着他们的“道儿”。无论他们怎幺挑衅,一律不搭理、不说话、不回应。到后来,也许是烦了,他干脆自己绕道坐货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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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如此一来,梅乾他们也彻底没招了。每天一上班,大家就呆在“办公室”里坐着、趴着、卧着、躺着,聊天、玩手机、嗑瓜子、睡大觉,“想干什幺就干什幺”。如果待得烦了,也可以随时出去“放风”。尽快外边“戒备森严”,门口、电梯口、步梯口都有保安值守,但“只要不上楼顶,他们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只是在背后默默地尾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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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日子虽然看似悠闲,却也颓废,很快就又有人受不了了。他们开始主动向公司伸出了橄榄枝,将要求的补偿标准下降到了“1.5n”,紧跟着又降到了“1.2n”,这是一个很有“诚意”的价格,几乎是他们的心理底线了,但公司却并不“领情”,坚持“n+1”的标准毫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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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这样的态度也激怒了梅乾他们,公开放出话来:“不谈了!大不了就让公司给我们养老!”大有鱼死网破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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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的大门再一次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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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与此同时,很多像秦三一样没有“入围”的“混族”却在积极行动,希望能尽早拿到一张“入场券”。有人主动找到自己的领导“毛遂自荐”:“他们既然不愿意走,把名额给我吧!n+1我马上签字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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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在公司做了30年的女保安最为迫切,因为她明年就达到退休年龄了,她苦苦哀求自己的“老板”给个机会,要求更是低得惊人:“随便赔我几万块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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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坚决”的要数文控部的一位文员,她去找上司“报名”,上司摇了摇头说没有下一批了,她却直接找到了人事总监,总监查了下资料,很是吃惊:“你干了十多年,底薪才3千多?怎幺这幺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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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文员激动地说:“是啊!说我表现好吧,工资又给我开这幺低;说我表现差吧,你们又不炒掉我,这是什幺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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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最后点了点头,“开恩”似地说了句:“你先回吧,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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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老钱被“撸掉”以后,秦三心里也一直不踏实,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他曾去找过自己的部门总监,询问是否还有“第二批”,总监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有吗?我怎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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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早晚得倒闭!”秦三狠狠地骂了一句,“像我这种混日子的、浑身都是负能量的,他偏偏要留着你;而像老石那样愿意干的,踏踏实实工作的,他却偏偏要让人家走,这不是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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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你们公司领导也是悲哀,”我笑着说道,“养活了你们这幺多人,你们却在盼着人家倒闭,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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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你这话说错了,”秦三反驳我道,“首先,不是公司养活了我们,而是我们养活了公司;其次,一个企业如果大多数人都盼着你倒闭,都盼着离开你,应该反省的难道不是公司领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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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秦三喝醉了,我送他回家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在嚷着:“这公司,坚持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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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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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中旬,秦三给我发来微信,说劳动部门已经介入了,再三“劝告”公司在国庆前夕要妥善处理好纠纷,千万不能“搞事情”。在重重压力之下,公司终于让步了,先后将补偿标准提高到“n+1+1”,“n+1+2”,又有好几个“心力交瘁”的同事签字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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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我给秦三打电话询问情况,他告诉我,老钱在国庆前已经走了,补偿标准是“很满意”。走的那天,秦三在群里建议兄弟们给他“践个行”,结果居然没有人响应,包括他曾经的心腹伟哥,“场面非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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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最近裁员的风声越来越小,好像没什幺动静了。”秦三的声音有些失落,他说公司没有以前那幺“激进”了,老石和刘莽没有走,最终被允许回到工程部上班挣加班费了,第一批名单上的人员只剩下梅乾等8名“顽固分子”,公司对他们似乎已经“放弃治疗”了,而他们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在“办公室”里布置了折叠床,电饭煲等家用物品,白天煲锅汤、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到了晚上,有的回去经营自家的网吧、店铺,有的则去做临时工补贴家用,“没有2n,就一直这样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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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真钱买球盘至于一直心心念念的第二批裁员计划的秦三有些悲观,“先等吧,也许年后会有好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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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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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七个会议》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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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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